中秋,本来是秋天的中间,这里却异常炎热。
南方的土地散发出潮湿的能量,像炭炉熏烤涂满蜜糖的鸡翅膀一样,微焦的金黄让人垂涎,然而上火的干燥的嘴唇流淌出血色的怨气来。
一个团圆的节日,我在异域收藏着家乡的惆怅。如果可以选择,我要走出传统媒体单位的统领,弥补那些值班不加工资的颓丧,以及缺失劳动法保护的晦气。
我一直没明白过来,为什么珠三角的一个发达地区可以无视法律法规和人格道德,原来不仅仅是山高才皇帝远,也不仅仅是穷山恶水才出刁民。
我是一个顽执的女人。虽然还不知道十一能否被施舍到一点假期,也匆忙递交了去往韩国的签证申请表。
开满木槿花的秋天,或者是绵长的海岸线,又或者是街头擦肩而过的时尚男女,明洞的咖啡馆一首忧伤婉转的情歌,热播电影里几处不为关注的清新场景。泡菜的幸福和轻愁,在异国的民谣的香气里弥散开来。
我去寻找一些平和。
有时候,出行的欲望是一缕浅浅的海湾,不动声色,却暗潮汹涌。
累积的每一次飞行,每一趟列车,每一张脸庞,每一沓相片,也许都是我的生命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11:10pm,从深圳回东莞,一路听王若琳。刚刚在华强北的小摊档里买的打口走私碟,若干小众民谣和爵士。
不记得曾经几次这样走广深高速回家,每每都会想起蔡健雅那句黑夜的颜色能否黑一点。街灯浮现,晕黄光影闪烁而过,120公里时速驶过滨海大道,嘴角微涩,哼着沙哑的歌。
习惯这样,去深圳逛街,闲暇的午后,偷偷溜走。在灯火通明的商场夜游,一直到广播赶人走,付完最后的帐单,提取最后一件华裳,从星巴克带走最后一杯拿铁,为不在回家的路上打瞌睡而作最后一点精神筹备。
有些时候,生活的乐趣仅此而已。
我当然不想自己过得单一。最终我找到了发胖的原因!那个男人会做香气浓郁的牛排和烤鸡翅,元通的三文鱼刺身两厘米厚,特仑苏与香蕉水乳交融产生丰富奶泡……这些元凶谋杀了我的清瘦。
因此,我应该每天写博客,否则我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变胖,怎样蹉跎光阴的。
奥运会开幕那天晚上我拿着话筒在广场拥挤的人潮中挣扎而过,我的采访对象激动得一度说不出话来。
我也说不出话来,在胸口张贴了一颗街头派发的爱国红心,这是我唯一的标榜。
分外想念北京,或者,在我的字典里她叫北平。
罗蓉在运动员进场的过程中睡着了,我的短信没把她吵醒。隔天她给我打电话,问我去不去看比赛。千里之外的我远远没有那么幸福,丧失自由的工作注定我与08年的北京无缘。
张雅琳邀我去海岛晒太阳,我欣然同意。
接着她给我发来在别处看到的文字,我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。
如下:
《婷》
我和萍都说,我们的生活离婷子太遥远。
她爱行走,天南地北,我们从来不敢猜想这一刻她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逗留。
她谈西藏,天马行空,我们从来不敢和她高谈论阔去说更多的理想与梦想。
即便这样,我们依然成为好朋友,惺惺相惜的三个女人。
记得两千年那个世纪的第一天,我们三人一起度过那个极具历史性的一天。
在婷子的卧室里翻箱倒柜的把所有衣服都拼凑起来,搔首绕耳的学拍照。
就在青春在指缝间流逝的稍纵即逝中,我们看着相片仍然记得我们曾经是娇艳盛开的花儿。
婷子给我们的生活总是那么热情,留给我们的记忆却又是那么隽永流长的温暖。
说起我们的过去,总有那么多要回忆的。
她在我连自己都要放弃的时候告诉我,做女孩要有的高傲和坚强。
她在爱情曾一度威胁她的时候,仍让我们相信爱情其实一直美好。
哪怕她的生活是我们不曾想像和奢望的,但是我们的世界一直有着她的身影。
婷子像以前一样,和我们惺惺相惜。
我知道是谁写的。
亲爱的,太多的共同的过往我们在念念不忘,即使中学时代流逝,大学时代流逝,转眼已是在社会中蜷缩的身体,起茧的眼睛,然而回忆的斑痕明晰,深烙心头,我们在劫难逃。
这种劫难,是欲罢不能的怀念,却常常不能相见。
与北平,与西藏,与那些在生命中彼此温暖的人们一样,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看过一部伊朗电影,叫《樱桃的滋味》,一个寻死的人在寻死的过程中获得重生。那时我还没有吃过新鲜的樱桃,所有的味觉记忆仅仅属于罐头里的防腐剂。
若干年后,鲜樱桃进入了我的生活,甚至可以把一大箱子美国樱桃带回家放在冰箱里每天吃。我爱上了樱桃的滋味,也终于深入了樱桃的滋味。那种甜,渗透在舌尖,一颗接着一颗,欲罢不能。
或者正如生存,正如北平,正如西藏,正如那些在生命中彼此温暖的人们。
虚化的光泽 是你晃动的手掌
招呼饥饿的人前去
偷取夜晚的颜色
等到全世界纸醉金迷
樱桃她只是沉默不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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